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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丁,一把双刃剑

尼古丁——香烟中的主要成分之一,是促使吸烟成瘾的重要原因。尼古丁的坏处很显然,它可以让人迅速成瘾。所以当我们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尝试抽过几次烟后,我们的大脑可能就会“盯上”尼古丁,不断诱惑我们进行下一次抽烟行为。

但同时,尼古丁也有一个常常被人们忽视的好处,它对于认知功能(比方说记忆力,专注力等)有着提升作用,所以对于认知缺陷疾病(比如阿兹海默综合症,多动症)可以起到治疗效果[1]。

下面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尼古丁是如何作用于我们的大脑,改变我们的行为,使我们上瘾;又如何可以作为药物帮助特定人群?

1.尼古丁如何致瘾?

在吸入一口烟后,烟雾颗粒携带尼古丁先进入肺,然后通过循环系统,和血液一起穿过血脑屏障,进入大脑,与神经元细胞表面的尼古丁受体产生作用。受体相当于细胞表面的开关,尼古丁绑定受体后,受体被激活,开关打开,于是细胞产生相应的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尼古丁会使带有尼古丁受体的神经元细胞释放大量多巴胺——一种让人产生愉悦感的化学物质。吸烟成瘾就是在不断追求达到这样的愉悦感中产生的[2]。

关于到底抽多少根烟才会开始成瘾这个问题,科学家还没有给出定论。但是有研究指出[3]从第一次接触尼古丁开始,它就会对大脑的奖励中心(管控人的欲望,联想学习和快乐情绪的结构)起到长期增强作用。这个变化可能是致瘾背后的重要原理。

2.为什么每天早上的第一口烟是最好的?

有吸烟习惯的人都会说,每天早上的第一根烟是最好的,这并不是心理作用,而是有生理依据的支持。

八小时的睡眠时间可能是一个吸烟成瘾的人每天最长的禁烟时间。吸烟者在一整个晚上没抽烟后,大脑中的尼古丁含量降到了最低值。早晨第一口烟中的大量尼古丁瞬间激活了因为整夜没被激活而敏感的尼古丁受体,使神经元细胞大量分泌多巴胺,也就产生了快乐的感觉。

而之后的这一整天,每一口烟中的尼古丁让其受体变得越来越不敏感[4]。也就是说,等量的尼古丁不再能同等程度地激活受体,因此,单位时间内需要更多的尼古丁才能激活受体,从而产生等量的多巴胺,引起等量的愉快感。

因为尼古丁在血液中的半衰期是两个小时(每两小时尼古丁在血液中的量减半),而多巴胺受体在暴露于尼古丁几秒钟后就会开始降低敏感度[3],所以多巴胺受体没有时间恢复到一天中最开始时候的敏感度。睡眠是受体唯一恢复敏感度的机会[4]。

因为尼古丁受体敏感度的变化,相同的一根烟,在每天不同的时间抽,就会产生不同的主观感受。

3.戒烟,为什么那么困难?

在一个人决定戒烟以后的十二小时内,由于体内尼古丁含量急剧下降,会产生一系列症状,如焦虑、失眠、抑郁、难以集中注意力、易怒等[5]。这样的现象常见于许多药物和娱乐性药物,被称作药物戒断(drug withdrawal)。

药物戒断产生的副作用可以持续五到七天。对于这一系列的负面感受,最方便直接的解决方法很可能就是再次提升体内尼古丁含量,吸上一根烟。正是因为这些症状,使得突然戒烟很难成功。

除了药物戒断时产生的症状,还有研究提出[5] 吸烟者可能为了提高愉快感,对抗压力,或者抑制食欲、控制体重等目的再次抽烟。

4.尼古丁的医疗效用

尼古丁仅仅是香烟中使人上瘾的化学成分,真正对人体产生伤害的成分却不是它,甚至有些出人意外的是,尼古丁还可以提升人们的专注度和短时间记忆[8]。

研究人员曾发现,患有多动症的成年群体的吸烟率高达 40%,比普通群体的吸烟率(26%)高得多[7]。于是就有了多动症群体通过吸烟自我治疗的假设。

这一项假设也得到了实验的支持。 实验中,研究人员将尼古丁戒烟贴片贴在患有多动症(ADHD)的成年病患皮肤上,在贴片后 1.5 小时到 4.5 小时内的各项治疗效果评估中,尼古丁组的症状评估相比安慰剂组有明显的改善[6]。

虽然尼古丁的治疗效果已经得到证实,但是尼古丁贴片并没有被列入多动症的治疗药物中。原因就在于尼古丁的有益效果只是短期的,长期摄入尼古丁可能会导致各种精神疾病症状[8]。

但同时,尼古丁的优点仍然值得被挖掘和利用。一方面,科学家们正在努力研发尼古丁激动剂(nicotinic agonist)。另一方面,由于尼古丁受体遍布全身,尼古丁的医疗效用有望被沿用到中枢神经系统之外的疾病上,如肠应激综合症[8]。

尼古丁激动剂与尼古丁一样,可以与尼古丁受体结合。尼古丁激动剂可以被当作是尼古丁的替代品。与尼古丁的区别在于,激动剂在与受体结合后,在细胞中产生的反应效果要低于尼古丁本身。

在尼古丁的治疗效果被发现后的几十年里,科学家们一直在寻找一种类似尼古丁的化学物质——即尼古丁激动剂。目前为止,唯一被发明并且投入临床使用的尼古丁激动剂是伐尼克兰(Varenicline),它可以用来缓解吸烟者对于尼古丁的依赖。

5.伐尼克兰是如何帮助人们戒烟的?

伐尼克兰(Varenicline)是 Chantix 制药公司研发的戒烟药物。它是尼古丁受体的激动剂,即尼古丁替代品。(常见的戒烟疗法是尼古丁替代疗法 NRP-nicotine replacementtherapy,通过尼古丁贴片,尼古丁口香糖等摄入较低尼古丁含量来帮助戒烟者适应尼古丁戒断过程。)

伐尼克兰与尼古丁受体结合后,较低程度地激活受体。也就是说,伐尼克兰会使受体所在的神经元细胞产生较少量的多巴胺。

因为大量的多巴胺是导致吸烟者对尼古丁成瘾的原因,而突然戒断尼古丁又会产生各种副作用,所以较少量的多巴胺可以减少吸烟者在戒烟过程中的痛苦,同时又避免过多的多巴胺分泌导致的上瘾。

可以说,伐尼克兰相当于一个温和版的尼古丁,帮助吸烟人群温和地度过戒烟期。

市面上的伐尼克兰分为戒烟启动装和戒烟维持装,维持装中的伐尼克兰含量要高于启动装,帮助解决了大部分人戒烟初期成功而后期难以维护的困境。

研究也表明,持续使用伐尼克兰一年是安全且有效的戒烟方式。[9]伐尼克兰是目前唯一投入使用的尼古丁激动剂类药物,科学家们还在做更多的尝试,寄希望于尼古丁的潜在益处。

总的来说,尼古丁的双重效果很好的揭示了一个公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物质是绝对有用或者绝对有害的,只要适量地、方法正确地使用,有害物质也可以产生有益效用。

酷炫脑作者:祝晨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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