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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传其实有续集,我爱我家重聚八百回了

如果你关心中国影视行业的发展,那么昨天那篇题为《<武林外传>拍不出的后八十回,像极了<我爱我家>重聚时的泪水》的爆款文章大概率会对你有所触动。

这篇文章的大致内容是:《我爱我家》是一部集合了当时全中国最优秀的创作者的现象级神作,不仅定义了整个中国喜剧行业的发展脉络,也曾经让人们对国产影视充满希望——但谁也没想到出道即巅峰,《武林外传》之后的国产喜剧(包括国产电视剧)成为了一个标准的雷区,或题材烂俗、或抄袭搬运。

以至于作者在文章最后借用英达的原话感叹“它只会出现在九十年代,也只能出现在九十年代”,因为“别的剧写高了几十万,情景喜剧一集几万……都是要供房贷的人,要不是生计所迫,孙子才想一写写80集呢”。

这确实是让人们悲伤的事实。包括此前一段时间人们对老戏骨的热捧,还有这段时间人们对流量明星们尴尬演技、热播剧无脑剧情的疯狂声讨,许多舆论趋势正在正面或侧面的证明“国产影视作品的质量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特别是在《我爱我家》和《武林外传》这样的神作衬托下,这种共识里还会透露这一股“怒其不争”的情绪:我们明明有能力辉煌,为什么却被商业大潮缴了枪?

但我觉得这可能还不是最让人悲伤的地方,因为武林外传其实有续集,我爱我家其实早就重聚过了。

武林外传的续集:龙门镖局和电影版

“前八十回”的字样出现在《武林外传》卫视版的最后一集。同福客栈的全体成员和刚刚接替燕小六上任的新捕头凌腾云面集体挥手告别,镜头则最终定格在了客栈的招牌上,紧接着是熟悉的片尾曲响起,但卷轴上不再是熟悉的“下回预告”,而是“前八十回完”。

也正是这个“前八十回完”,让当时不少腐竹(也就是武林外传粉丝)相信《武林外传》一定有后续集,而且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包括随DVD版附赠的第81集,后来成为了腐竹们论证“有续集”的最好佐证)。不过严格来说“前八十回”只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经典的梗,来自于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传说原作者曹雪芹写完前八十回就撒手人寰了,而后面四十回则是《红楼梦》爱好者高鹗的续写。

所以武林外传即使有同名续集,也大概率会是“后四十回”,而不是什么“拍不出的后八十回”。而宁财神在片尾后面写上“前八十回完”,或许有两层意思:

-《武林外传》本来就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只要你心中有故事那便是又一个江湖。这也是剧中反复提到的观点;

-《武林外传》或许会有续集,但或许会和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一样,虽然和前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也有可能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龙门镖局》就是那个全新的《武林外传》故事,并且还不是类似于《双点医院》致敬《主题医院》的这种精神续作,大概可以理解成《神雕侠侣》和《射雕英雄传》之间的关系。

比如在人物设定上,男主陆三金收购了濒临破产的龙门镖局,在《武林外传》里是佟湘玉的家族企业;女主盛秋月从小混迹黑社会,这是因为他的爸爸是盗神姬无命;男二白敬祺的爸爸是白展堂、妈妈是佟湘玉,管嫁给佟承畴(佟湘玉的弟弟)的盛秋月叫舅舅;女二吕青橙的爸爸是吕秀才、妈妈是郭芙蓉,还有一个和妈妈长得一样的姐姐(也是姚晨扮演)吕青柠。

《武林外传》的很多剧情设定也沿用到了《龙门镖局》。比如吕秀才反复刁难不成气候的白敬祺,阻扰他和女儿吕青橙好好的谈恋爱,是因为《武林外传》时代里的“郭巨侠”也险些拆散了他和郭芙蓉的好姻缘,才最终考验出了一个好女婿。

还有叙事方式。在《武林外传》里,无论是佟湘玉、白展堂这些身经百战的江湖老前辈,还是郭芙蓉这样的年轻后生,都在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会得到一些感悟,在剧情中将喜剧的意义进一步升华。

而这种日式少年漫画的说教风格在《龙门镖局》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

陆三金“富人版坂田银时”的设定,让他剧情里获得了类似“上帝视角”能力,在每每故事出现混乱分支的关门拉回三观。比如第25集,人们为了挽救持续亏损的镖局连出怪招,而陆三金说“僧侣烧香是为了清心净神,以便更好的修行”而不是为了走捷径。

当编剧恰好是宁财神本人,卫视版龙门镖局一共四十集的设定显然就不是一次简单的巧合。

当然《武林外传》还有一个更正统的续作,也就是《电影版》的武林外传。大体内容是“同福客栈”面临被拆迁,佟湘玉和伙计们共同击破了房地产商的阴谋,总体风格偏向原作衍生出来的单元剧,但剧版剧情在电影版之中还是有些延伸,比如芙蓉已经怀孕、燕小六进入六扇门、祝无双是七侠镇唯一捕头。

人物有成长、剧情有发展,假如这都不能代替所谓的“后八十回”,那么《神盾局特工》显然也没资格去衔接《复联1》和《复联2》了。

我爱我家的重聚:衍生剧和综艺栏目

如果非要在讨论国产影视时套用“前八十回”这个梗,宁财神也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至少《我爱我家》就曾经用过这一招:

以“贾志新成立杀文灭红有限责任公司”为节点,整部剧也分前“四十回”和“后八十回”两部,也暗合了“红楼梦”上下半部的章回设定。

至于为什么《我爱我家》要分成两部,最流行的说法有两种。一种是主演之一的梁天趁着1994年“下海潮”,和葛优、谢园成立了个好来西电影公司,去寻求新的挑战,也让原本《我爱我家》的包袱体系被打破,必须得从剧本层面上进行重新设计。

另一种说法是梁左有《红楼梦》的心思。比如王朔就曾经说过“给丫关起来,搞不好就弄出一红楼梦,最损也是一《飘》”,傅明老人在《名门之后》那集里也说过他们祖上是“江宁织造府贾家”、批评隔壁老胡”专管六国贩骆驼”。作为一部没有虚笔的殿堂级影视作品,这肯定不会是乱取的名字。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是:即使排除《我爱我家》原本就有的上下部设定,《我爱我家》剧组也曾经多次完成过重聚,无论是以影视形式、还是以其他更加社交化的形式。

比如2010年,关凌(《我爱我家》里贾圆圆的扮演者)执导的情景喜剧《圆圆的故事》,另一个片名就叫《我爱我家2》。在剧里,宋丹丹继续扮演圆圆她妈和平、杨立新继续扮演圆圆她爸贾志国、梁天继续扮演二叔贾志新、沈畅继续扮演小张阿姨。

还有后来名声大噪的另一部情景喜剧《家有儿女》,里面爷爷的扮演者文兴宇,就是那个《我爱我家》里的老干部傅明老人。胡一统的后老婆杨欣,就是我爱我家里那个鸡贼的小保姆小翠。

值得一提的是,梁天梁左兄弟其实还拍过一部类似于《我爱我家》平行宇宙的衍生情景喜剧《临时家庭》。《我爱我家》里的“贾志新”(梁天)和“老玉米”(蔡明)在这部剧里真的成为了两口子,情敌小张阿姨(沈畅)也在里面担任的重要角色,甚至连背景陈设都有很多相似之处。

有趣的是,正因为角色太过相似,让很多人相信《我爱我家》后80集里“贾志新”、“老玉米”和“小张阿姨”的集体缺席就是去配合梁左执导的《临时家庭》——好在后来剧组成员们在不同的访谈节目里辟了谣。

总之到了今年年初的北京卫视春晚,其实已经是《我爱我家》演员们第N次重聚了,而且还不是人员最齐整的一次。小张阿姨、老玉米、小姑、前面楼的杨大夫、大白胖子英达都不在场。

对了。剧中老傅家居住的“杨柳北里18号”,其实一直真实存在在北京的西便门外,也有人管这个地方叫做“西便门国务院大院”,现在已经成为了家迷们的“打卡圣地”。从网友们的返图来看,二十多年来什么也没变。

最悲伤的地方:这可能并不是商业化的锅

诚然,过度商业化的市场环境埋没了大量的优秀作品和创作者们,浮躁的影视行业也理应被观众们所指责,但这种情绪的背后显然有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事实:

我们所怀念的这些优秀作品和优秀创作者们,其实在过去二十年里也一直在坚持创作,甚至继续创作的正是我们最怀念的作品们。

而且他们的继续坚持似乎也并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比如上文提到的、拍摄于1994年的《临时家庭》,梁左原本计划拍摄120集,但由于收视率不佳的因素实际上拍到第40集就已经草草收尾了,以至于今天在搜索这部作品时,能够得到的线索十分有限。

倘若只是怀念国产喜剧?那就更与文章所传递出来的信息相悖了。只要稍加梳理其实就不难发现,《我爱我家》、《武林外传》同期或者后期的时间线上,其实也不乏优秀的作品。

比如2003年首播、由刘威主演的《老威的X计划》,在豆瓣获得了8.2的高分;2002年首播、姚晨、沙溢、喻恩泰主演的《都市男女》的豆瓣评分也达到了8.4分;还有2007年首播的《地下交通站》,不仅在豆瓣上获得了9.2分的“超高分”,甚至还征服了B站的二次元们,造就了一个现象级的“贾贵男神”。

所以在我看来,这就是最让人悲伤、也最有讽刺意味的地方:一方面我们怀念着当年硬核的创作作风,感叹着没有好作品的诞生,另一方面这些坚持着的创作者们,却得不到与“公众情绪”相称的关注度。

当然这并不是国内影视独有的特色,任何文艺作品都会随着参与门槛的提高、品类垂直的加深而逐渐损失受众面。哪怕是创作环境已经相对理想的美国,也有《神盾局特工》和迪士尼都救不活的衍生剧《最高通缉》。但归根结底,商业化不是、也不应该是造成国内影视行业作品质量下降、优质创作者生存空间减小的唯一原因,创作者和投资人也不是市场的唯一参与者。

《武林外传》和《我爱我家》的故事真正应该告诉我们的,应该是观众们的正面反馈和积极参与,其实在整个行业环境的形成中也承担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而不是生硬的割裂行业和观众,作为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和结果享用者,去对立面进行单向的监督和批判。

更何况这种单向的监督和批判还是建立在一个片面的事实基础上,意义就相当有限了。再“诛心”一点,以此为基础形成的情绪,除了帮助读者完成自我缅怀,也只能为“消费主义”服务了:我有和你同样的调性,你还不快点来关注我。

只是无论如何,这篇文章终究是10W+了。真相可能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重要,“情景喜剧真正走进电视史故纸堆的那一天”,真的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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